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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七年毛泽东在酃县
 
来源:作者 张观怀   时间:2017年08月29日

    90年前的1927年,毛泽东为保存革命火种率领秋收起义的部队向湘赣边界、罗霄山脉中段撤退,第一次到了位于湘东南边陲的酃县(今炎陵县)。也就是在这一年,毛泽东创建了全国第一个农村革命根据地-----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点燃了后来成为燎原之势的星星之火。值此,毛泽东来酃县和创建井冈山革命根据地90周年之际,,与大家重温当年毛泽东来酃县以及组织领导酃县人民创建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坚持开展赴汤蹈火,前赴后继的革命历史,以此纪念毛泽东来酃县和创建井冈山革命根据地90周年!

  遭失利,秋暴部队走湘赣

  周策海,水口首见毛委员

  1927年10月14日,酃县的水口开进了一支队伍。这支部队大部分穿的是国民政府军的军装,少部分穿的是老百姓的服装,大多数背着枪支弹药, 但也有背土枪大刀的,高举的却是镰刀斧头图案的旗帜。自古以来“兵匪一家欺压百姓”可眼前看到的这些“兵佬古”却买卖公平, 没有惊扰老百姓。这到底是一支什么队伍呢? 人民群众感到很奇怪。

  这支队伍, 原来就是毛泽东率领的秋收起义失利后的余部。

  讲起秋收起义,实际上当时称之为秋收暴动。就连后来的湘南起义,酃县的三月起义都是称之为湘南暴动和三月暴动。这次秋收暴动是根据共产党中央八月七日在汉口召开的临时中央政治局紧急会议上确定的在湘赣鄂粤四省发起暴动的方针,毛泽东以中央特派员身份回到湖南亲自部署的一次暴动。

  中央和湖南省委的命令,秋收暴动的总目标是攻夺长沙。当时秋收暴动主要力量是以共产党所掌握的原武昌国民政府警卫团和浏阳、平江、醴陵以及江西安源的工农武装队伍为主,后来又收编一个国民政府军邱国轩团,兵力合计有5000余人。

  暴动在即,一切准备就绪,毛泽东心潮澎湃,诗兴大发,一气呵成一首《西江月》。词曰:

  军叫工农革命,

  旗号镰刀斧头,

  修铜一带不停留,

  便向平浏直进。

  地主压迫重重,

  农民个个同仇,

  秋收时节暮云沉,

  霹雳一声暴动。

  从这首词中可以得知,毛泽东当时雄心勃勃,信心百倍。暴动指日就可成功?可是事实告诉我们事与愿违,秋收暴动确实失利了,哪为什么会失利呢?

  话说,正当共产党在组织发动农民武装时,国民党也侦知了共产党组织秋收暴动的情报,便调兵遣将固守长沙。说句实在话,参加秋收暴动的除了武昌警卫团和邱国轩团千余人是正规军外,其余3000多人全都是工农武装,枪支弹药少,又没有经过正规训练,战斗力肯定薄弱。特别是在攻打长沙城的战斗中,负责打援的邱国轩团临阵叛变,致使我军遭受内外夹攻,结果暴动失利。革命军撤退到浏阳文家市,毛泽东分折了改强我弱的局势,为了保存革命力量决定向湘赣边界进军。待到达江西三湾时,伤亡和逃跑现象不断增多,致使原有5000多人的暴动队伍仅剩下不足一千人。通过三湾整编,毛泽东将部队收缩为一个团,对外公开打出工农革命军第一师第一团的旗帜。毛泽东率领整编后的队伍沿着罗霄山脉中段向酃县水口进军。

  水口,位于酃县县城南部,距县城28公里。因境内有3条河流在此汇合,故名水口。水口墟建于清康熙末年,乾隆年间已初具规模。因区位优越,南至郴州、桂东;东至江西遂川,交通较为便利,为酃县南部的客家重镇。

  工农革命军到达水口墟,团部设在朱家祠,毛泽东住在桥头一个姓江的农民家里。部队驻下后立即派出宣传队在墙壁上写下了很多红军标语:“欢迎水口劳苦工农自动起来打土豪分田地!”“打倒土豪劣绅!”“红军是工人农人的军队!”等,影响很大。有个农民原本躲在山上因担心自家的黄牛是不是成了当兵的盘中餐就偷偷回到村里,亲眼看到自家的黄牛安然躺在牛栏里,一个当兵的正在往牛栏里添加草料,他马上回转到山上把这事告诉乡亲们,于是原来躲在山的群众也都陆续下山回到自已家里。

  中共凉桥党支部书记周礼(派名:策海)得知工农革命军到了水口的消息后,决定去水口和工农革命军接头并汇报和请示工作。

  凉桥距水口将近20公里路,天刚蒙蒙亮周礼就动身了。待走到水口墟时,周礼见到一个背手枪的走在一支队伍后面的高个子军人。便上前询问,你们是工农革命军吗?高个子军人看了一下学生模样的周礼说,是呀,你是哪里人?周礼回答说,我就是本地方上的人。那位军人问,你们这里有共产党吗?周礼说,我就是凉桥党支部书记,我想找你们的负责人汇报一些情况。高个子军人再次端详了一下周礼说,好,那你跟我走吧。

  这位高个子军人是周礼在水口遇到的第一个工农革命军干部,后来他还在酃县作战负伤,病逝在井冈山。

  这位高个子军人姓张名子清,湖南益阳桃江县人。他父亲张建良是同盟会会员,在辛亥革命中立有战功,后为湖南江遣区司令官。张子清18岁在湖南讲武堂毕业后就当上了上尉副官。在孙中山的支持下参加了北伐。1925年张子清参加了共产党。1926年在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毕业。1927年春在长沙黄埔军校三分校任政治教官。“马日事变”后被迫跑到武汉找到由共产党掌握的警卫团团长卢德铭,卢团长安排他到三营五连任连长、不久为副营长。后随警卫团参加“秋收暴动”,暴动失利后,才随毛泽东来到湘赣边界。“三湾改编”后张子清任工农革命军一师参谋长兼一团团长。1928年4月,为掩护朱德、陈毅领导的“湘南暴动”的队伍东撤,在酃县接龙桥与茶陵方向追来的湘敌激战,张子清在接龙桥战斗中负伤。朱毛会师后,曾委任他为十一师师长、红五军参谋长。因当时战斗频繁,缺医少药,张子清不幸于1930年5月在江西永新病逝,年仅28岁。一颗闪亮的将星陨落在湘赣边界。

  话说周礼随张子清来到一团团部朱家祠,只见祠堂里摆了一张八仙桌,两条长板凳,一位30多岁、高身材、大背头、身着便服的人正在挥笔写着什么。

  张子清向那位同志介绍说,这是周礼同志,酃县的党员,来汇报党支部工作的。张子清又转过头对周礼说,这位就是毛委员,毛泽东同志。毛泽东马上站起来与周礼握手,并招呼周礼坐在旁边那条板凳上。

  周礼就把酃县“马日事变”后的农民协会和党支部的建立和发展情况向毛委员作了汇报。毛泽东听了汇报后对周礼讲述了当前的革命形势和任务,还说,现在到处都是白色势力,你们还坚持在搞共产党,办农会,工作很不错嘛!要把农民组织起来,组织起来才有力量。还要搞工农武装,先搞梭标鸟枪,再去夺取敌人的枪支来武装自己,我也可以先给你们发几支。

  毛泽东随后又问起酃县的地形,并要周礼画个详细的地图给他。周礼感到很为难,他虽然是个酃县人,但对全县的地形也很不熟悉,左画右画,画不出来,便对毛委员说,我画不出来,我去找一张酃县地图来好不好?毛委员点头说,那更加好。

  那个年代酃县地图还是稀罕物。只见他转身就跑到水口小学找到校长朱春曦要了一张清代编篡的《酃县志》中的山川图交给了毛泽东。

  分别时,毛泽东还要求周礼完成三件事,一.另找一张比较详细的酃县地图;二.派一个向导随部队行动;三.派人到茶陵去侦察,摸清准备攻打酃县的敌人兵力和企图。

  这是周礼的人生中第一次见到的毛泽东,也是第一次接受毛泽东亲口交办的工作任务。

  铸军魂 支部建在连队上

   定大计 水口决策上井冈

  毛泽东率领秋收暴动余部经三湾沿湘赣边界来到酃县水口,在水口接见了酃县党组织的负责人周礼和何建础等人外,还在水口办了两件在中国共产党历史上具有深远意义的大事。究竟是两件什么大事呢?

  秋收暴动失利后,革命军撤退到浏阳文家市毛泽东为了保存革命力量决定向湘赣边界进军。待到达江西三湾时,伤亡和逃跑现象日益增多,致使原来有5000多人的暴动队伍仅剩下不足一千人。而且逃跑现象还在不断地发生。

  另外还有一个情况也引起毛泽东的高度关注,就是部队的军阀残余势力在作怪。尤其是旧军官出身的人更为严重。他们头戴皮帽、腰系皮带、脚穿皮鞋、手拿皮包、背插皮鞭,人称“五皮军官”。这些“五皮军官”不但伙食要求特殊,打骂士兵更是家常便饭。叫喊什么“鸟是养出来的,兵是打出来的。”

  这样军心涣散的旧军队能承担和完成伟大的历史使命吗?工农革命军要建成一支什么样的军队呢?毛泽东开始在认真思考。毛泽东心里也正在酝酿着一个新的整军方案……

  毛泽东在三湾一个叫协盛和的货栈里召开前委扩大会议,做了三个决定:

  一. 根据部队严重减员的实际情况,毛泽东决定将部队整编,收缩为一个团。不愿干的官兵可以领取5块大洋作路费枪支留下允许离开部队;

  二.成立士兵委员会,废除打骂士兵和军官开小灶的制度,实行官兵平等;

  三.提出把“党支部建在连队上”的党建原则,发挥党支部在连队的战斗堡垒作用。

  毛泽东为了尽快掌握和了解湘赣边界的社会、地理和经济情况,沿看湘赣边界继续前进。于是经江西省宁冈县来到了酃县水口。  

  毛泽东到水口后,马上布置将在三湾提出的把“党支部建在连队上”的重要思想在水口贯彻落实。于是毛泽东在水口叶家祠的阁楼上亲自主持了六名工农出身的战士的入党宣誓仪式, ,于是在三湾提出的“把党支部建在连队上”的建党思想正式在水口得到了具体落实。由于连队建立了党支部,提高了部队的战斗力和凝集力。从此,保证了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实现了党指挥枪这一伟大的战略思想, 所以毛泽东后来在《井冈山斗争》一文中也写道:“红军之所以艰难奋战而不溃散,支部建在连上是一个重要原因。”

  据说在上个世纪的70年代初,当计划恢复水口连队建党纪念地时,在党史界内部还有一些争议。因为有好几个地方也都叫水口,究竟是在哪个水口开展第一次连队建党活动呢? 唯一的办法就是走访当年在水口入党的当事人。当时健在的就有一位,时任南京军区副政委、中将赖毅。

  赖毅就是当年入党的六名新党员之一。他是湖南平江客家人。1924年投身革命,1926年参加了青年团,1927年秋参加湘赣边秋收起义,由于他作战英勇,立场坚定, 经二连党代表何成匈介绍,在水口列为发展的新党员。但在填写入党表格时却遇到了一个难题,什么难题呢?就是入党地点酃县水口的“酃”字,他不认得,也写不出。有人会说,这好办找人问一下,不就解决了吗,殊不知,当年加入党组织还处于秘密阶段,党员身份还不能公开。尽管赖毅还读了几年私塾,但因这个酃字是个冷僻字,所以他不认得也写不出。当晚就要举行入党宣誓了,可入党表格还没填写好,这不就成了赖毅的一个难题吗。他找到二连党代表何成匈请教酃字的写法,可党代表何成匈也讲才认得,还写不出。怎么办呢?何成匈说,我带你去拜九连党代表为老师,他是个大学生肯定知道。

  这个任九连党代表的大学生是谁呢?他就是建国后1955年授为元帅军衔的罗荣桓。湖南衡山人,曾先后在青岛大学、武昌中山大学读过书,1927年9月带领农民自卫军参加了秋收起义,后随毛泽东上了井冈山,毛泽东昵称他为“罗眼镜”。 罗荣桓与时任边界特委秘书的谭政,(湘乡县人,1955年授为大将军衔),在水口连队建党活动中协助毛泽东做了很多具体工作。

  且说何成匈带领赖毅找到罗荣桓,罗荣桓告诉他俩说:“这个酃字很少用,主要是用在两个地名上,一个是在我家乡(衡山)不远,有个地方叫酃湖,再就是现在我们站在这个地方叫酃县,用的就是这个酃字。罗荣桓拿起钢笔在纸上写了一个酃字说,写嘛,你只要记得下雨天的雨字,下面三个口字,再加一个耳朵就行了。”赖毅立即返回了驻地很快就把入党表格填好交给了二连党代表,当晚就参加了毛泽东亲自主持的入党宣誓仪式。

  赖毅曾经与既是平江老乡又是亲密战友的张震讲过,我赖毅就是在酃县水口由毛主席亲自主持入党宣誓的。张震当时还不大相信。这位张震是谁呢?就是1988年授上将军衔,后担任中央军委副主席的张震。2006年张震上将已经94岁高龄,还亲自到水口叶家祠视察,其中就带着这个疑问来的。当张震上将登上叶家祠阁楼听了讲解员的介绍后,指着赖毅的照片大声笑着说;“赖毅这小子还真没有骗我。”

  毛泽东考虑的第二件大大事就是建立一个红军的“家”。关于在什么地方才决策创建井冈山第一个农村革命根据地?这个历史问题曾经在党史界引起过争论。经过争议一个比较符合历史实际的结论就是在酃县水口毛泽东才正式决策建立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的。

  1927年10月,三湾整编后,毛泽东在宁冈会见了袁文才,还在古城召开了前委扩大会议。提出和讨论了在湘赣边界建立武装割据区域的问题,但这时候的毛泽东也没有完全放弃与朱德率领的南昌起义余部在湘南会合建立根据地的念头。

  当毛泽东在水口石角头开明绅士李资家里看到的报纸上得知,南昌起义部队在广东的汕头再次遭到失利的讯息, 毛泽东再根据在罗霄山脉中段调查了解得到的有利于开展武装割据的情况,更加促使毛泽东完全放弃了退往湘南的想法,坚定在罗霄山脉中段建立革命根据地的主张。

  毛泽东在水口发动群众,抓紧练兵之外还派人与宁冈和茨坪的绿林首领袁文才、王佐取得联络,应王佐的请求派出陈伯钧等4名军事干部去该部开展思想整顿和军事训练工作。

  但毛泽东的这一正确主张却遭到原一师师长余洒度和原三团团长苏先俊的强烈反对。他们指责毛泽东的这一主张是“想当山大王”和“不执行中央和湖南省委指示”的错误行动。并扬言要去省委“告发”毛泽东。

  在离水口墟一公里路远的山路上,一营二连一个班的战士正在放哨。余洒度和苏先俊带着他俩的勤务兵正准备通过哨口时却被哨兵拦住。谁还敢阻拦师长、团长过消口呢?是哪个人吃了豹子胆子呢?这个人就是前几天才在叶家祠参加入党宣誓的赖毅。不过现在赖毅已经是排长了。赖毅问他们走哪里去?苏先俊回答说去长沙。赖毅又问是否有团部的通行证。苏先俊大声嚷道,团长过哨口还要什么通行证。赖毅也提高了声音说,你当团长的更应该知道放哨的哨规,没有通行证,莫说团长,师长也不准通过。站在一边的余洒度这时开口说,你不是前

  几天才入党的赖排长吗,我们这是去长沙找省委汇报工作的,你们如果愿意的话就跟我一起去吧。赖毅说,我们是不会跟你走的,你们去那里我也管不着,但通过消口按规定必须要有通行证。苏先俊按耐不住掏出手枪,对两个勤务兵喊道,谁敢阻拦就毙了谁。三技枪一齐对着赖毅,并慢慢向哨口走去。赖毅见状也不含糊大声喝道,谁敢闯哨口,就地处决。命令战士们举枪推弹,严守在哨位上。

  双方对峙,剑拔弩张,眼看一场短兵相接的枪战就要发生。

  余洒度知道还没离开水口就丢了小命实在是划不来,于是命令苏先俊和勤务兵把枪收起来,他对赖毅说,这样吧,我们在这里等一等,你派个战士到团部向毛泽东通报一下,就按老毛的意见办吧。赖毅随即派了个战士跑回团部报告了哨口发生的情况。

  毛泽东听了哨兵的报告后说了一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就让他们走吧。

  据说余洒度和苏先俊离开水口到了长沙,不久就背叛了革命,余洒度后来在国民党军当了一名校官,因贩卖鸦片被枪杀。苏先俊在街上被敌人抓捕很快就出卖了组织,当了国民党稽查队的特务1930年被红军抓获处决。这是后话。

  就在10月下旬,毛泽东命令一营党代表宛希先率两个连奔袭茶陵,攻打敌人的屁股,迫使尾追工农革命军的湘敌后撤。工农革命军在茶陵取胜的消息传到水口,27日,毛泽东才率领部队经下村、遂川,后在王佐的接应下正式上到了茨坪(井冈山)。这正是,连队建立党支部,水口分兵上井冈。

  就在毛泽东率部上茨坪之前,他在水口还向湖南省委和湘南特委写了一封亲笔信。

  三月暴动,古酃县烽火四起

  中村集结,毛泽东再振军威

  毛泽东在水口向湖南省委和湘南特委写信提了一个要求,就是要求尽快派人到酃县来加强党的领导。不久,省委就将在耒阳县任县委书记的刘寅生调回到酃县工作。刘寅生回到酃县后,通过宣传、发动,组织串联, 就连白色势力比较猖獗的西片也成立了西区党支部。到1928年2月时,酃县就有10多个党支部,100多名党员,有超万名农协会员。青年、妇女等工作也得到了很快的恢复和发展。同时也正在筹划发动酃县“四月暴动”。这时刘寅生觉得必须尽快成立中共酃县区委来统一领导全县的各项工作,于是决定去找毛委员汇报。

  毛泽东当时在湘赣边界打游击,声东击西,刘寅生、周礼开始也没有找到。第二次才在江西黄坳的一个农户家里找到了毛泽东,刘寅生向毛委员汇报了酃县的工作,同时也请示了关于成立酃县区委一事。毛泽东首先肯定了酃县的工作做得很不错,也批准成立中共酃县特别区委,同时赠送100块银元作为活动经费。

  刘寅生、周礼返回酃县后在刘寅生家里召开了党员代表会议成立中共酃县特别区委。按照毛泽东的建议,选举刘寅生任书记,邝光前任组织委员,周礼任宣传委员。

  就在井冈山斗争风起云涌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令人料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而且是个令人瞠目结舌的传言。是个什么传言呢? 传言竟然说毛泽东被中央开除了“党籍”。是因为什么问题让毛泽东的党籍都被中央“开除”了呢?事情还得从一位叫周鲁的人说起。

  这个周鲁,是个年轻人,时任湘南特委的军事部长,受湖南省委指派到井冈山根据地来传达中央一个文件。当时文件还尚未送到,先是口头传达文件精神。谁知周鲁在宁冈口头传达时竟将,鉴于秋收暴动失利,中央决定开除毛泽东临时政治局委员误传为,中央决定开除毛泽东的党籍。并宣布撤销毛泽东前委书记职务改任一师师长,而且命令马上率部开往湘南。周鲁的这个误传直到朱德上山后才得以纠正。

  当时在座的红军干部无不感到震惊,甚至有人提出扣押周鲁拒不执行文件。毛泽东表示开除了党籍也要坚持干革命,但他也知道在这个时候红军主力撤向湘南,那么这块辛辛苦苦才建立不久的根据地就有丢失的危险。但省委和特委的命令必须执行,何况还有个周鲁在现场监督呢。咋办呢?毛泽东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他想了一个既不远离井冈山但部队又是向湘南方向推进的妙计。

  毛泽东叫人把时任一团二连党代表的戴奇找来,写了一封信要戴奇火速赶往酃县。毛泽东为什么要选派连党代表戴奇去送信呢? 我告诉你,这位连党代表戴奇就是酃县石洲大源竹窝人。又名戴寿凯,1925年在省立三师参加了共产党,1926年7月,三师毕业后奉命回到酃县,以梅岗学校教师为掩护开展革命活动。毛泽东到水口后他随部队上了井冈山。这次送的信,是毛泽东为了执行省委向湘南进军的命令,特指示酃县特别区委将原计划的“四月暴动”提前为“三月暴动”,毛泽东届时将率部增援,时间短要求行动快,这确实是一封十分紧急的有“三根鸡毛”的“鸡毛信”。

  酃县特别区委接到毛泽东的指示信后,立即召开了紧急会议,决定将原计划的“四月暴动”提前到三月上旬举行。共产党员分工负责,会议决定由刘寅生负总责,周礼负责七都九都、十都,邝光前负责八都,刘平章负责五都,段瑞、潘祖浩负责西乡,张平化负责石洲,朱才亮负责水口,周介甫负责中村,刘清黎负责泥湖、坂溪,邝远喧负责茅坪,刘承向负责黄挪潭。

  三月九日深夜,周礼、张平化将九都的200多名暴动队员分成三路行动,分别包围和提拿张少文、黄安儒、刘玉堂等5个土豪劣绅,率先拉开了暴动的序幕。第二天整个酃县烽火四起,近3000人的暴动队伍手举梭标大刀,冲进土豪劣绅的家里,把浮财、粮食分给穷人。西乡暴动队伍将大土豪霍凤梧、唐超兰, 叛徒唐志端、金世群、唐尧典,当场处决。“三月暴动”威震酃县城乡,大长了革命群众的志气,大灭了土豪劣绅的威风,取得了重大的胜利。

  酃县“三月暴动”打响后,毛泽东兵分三路向酃县进发,以壮声威。毛泽东率领第一团从宁冈出发,途经沔渡夏馆,活捉反动团总戴同德,土豪王可其,在老古庙打开粮仓,分粮给穷人。15日,在洣泉书院召开了群众大会。16日,毛泽东率部到了西片潘家、霍家、天平、王家渡、圹田。在圹田小憩时还派人四处书写红军标语。毛泽东利用这段期间瞻仰了位于大路一侧的炎帝陵。这次是毛泽东一生中唯一的一次瞻仰炎帝陵,可惜只有民间传闻,而史志上却没有点墨记载,这是历史留给酃县的一大遗憾。

  18日,毛泽东经船形迂回到与水口相邻的中村。

  部队到达中村后,毛泽东命令就地宿营停止前进。随军监督的周鲁责问毛泽东为何停滞不前。毛泽东说:“酃县地处湘东南,我意在这里发动群众,建立政权,与湘南一片连接起来,扩大湘南的革命阵地。”,周鲁听了后表示赞同,他说得先行一步去特委汇报,于是离开了中村。这样一来毛泽东达到了当初“不远离井冈山,又必须兵往湘南”的设想。

  毛泽东在中村屯兵10天之久。利用在中村屯兵期间办了三件首开历史记录的大事。

  一是在中村八担丘轮流给部队上政治课,启发战士的阶级觉悟,坚定战士的革命信念,首开在人民军队中开展思想政治教育的先河;

  二是在井冈山根据地中率先开展土改试点。通过在中村道任等村插牌分田试点,开展土

  地分配,实行耕者有其田,摸索和整理土地改革工作的步骤和改策。为后来制订的《井冈山土地法》、《兴国土地法》提供了成功的经验;

  三是在中村成立了酃县历史上的第一届中共酃县县委和县赤卫大队等组织机构;毛泽东

  亲自任命刘寅生任第一届中共酃县县委书记,万达才任团委书记,何国诚任赤卫大队长,戴 奇

  任赤卫大队党代表等。特别是毛泽东还推荐瑶族干部盘华坤担任中村区工农兵政府主席。

  毛泽东在中村的革命活动不仅吓坏了国民党当局,同时也惊动了一位酃县人.这位酃县人是谁?这人就是时任县教育科科长.毛泽东一师八班的同学,中村心田的邓旭宾.邓旭宾从县城回到中村想去会唔11年前的老同学,又担心毛泽东不肯见他.邓旭宾找到中村老乡已经是中村区委书记的何健础,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何健础决定陪同邓旭宾去会见毛泽东。

  军民诉苦大会那天,邓旭宾长袍马挂一副士绅打扮,和其它入场的群众一样,手里拿着一面三角小红旗,在何健础的引导下站在会场进口处一侧.不一会,远远看见毛泽东在一帮人的簇拥下往会场走来,何健础快步迎了上去,请示毛委员能否抽点时间会见一位一师的老同学.

  毛泽东停下脚步,稍为思索了一下说:“在一师八班中的同学中,酃县只有一个邓旭宾,难道是他来了。”何健础回答:“正是他,正是他! ”

  毛泽东说:“见,一定要见,他现在哪里?”何健础回答:“就在会台旁边。”

  何健础陪同毛泽东来到军民诉苦大会会场的台后边。邓旭宾立即迎了上去,双手抱拳一拱说,“邓旭宾拜见毛委员。”

  毛泽东端详了一会似感陌生,邓旭宾忙摘掉礼帽,对毛泽东说:“我就是坐在您右边两

  排的邓旭宾呀!” 毛泽东突然想起来了,紧紧握住邓旭宾的双手:“啊,酃县的光岳兄呀!别来无恙? ”毛泽东喊看邓旭宾的字,拍看邓的臂膀说。

  邓旭宾谦恭地回答道:“托福,托福,还算过得去吧!”

  毛泽东望着邓的装束问道:“光岳兄现在何处高就啊? ”

  邓旭宾说:“一师毕业后,迫于生计,便返乡执教了。”

  何健础对毛委员介绍说,“光岳兄现在是酃县教育科科长。” 邓旭宾接着说,“惭愧,惭愧。”邓旭宾见毛泽东身着戎装,意气风发,接着说, “润之兄,啊,毛委员,您投笔从戎,带领工农大众举旗起义,指点江山,乃文韬武略的一代英雄啊!可鄙人……”

  毛泽东立即接过话题说:“同乡,同学,道不相同,志不相同者甚多,不足介意。人各有志嘛,焉能强求呀! ”毛泽东指着何健础对邓旭宾说:“光岳兄,你这位同乡和他的同志们所走的武装革命道路你不会反对吧? ”

  邓旭宾急忙摇着手说:“岂敢,岂敢,我虽没有跻身到健础兄的行列中去,但我心里还是拥护他们的,民心所向,我岂能逆潮流而动呀。今后尽本人之能力,为工农大众做些有益的事情吧。”

  这时农会委员周介甫跑来对毛委员报告说:“人都基本到齐了,可以开会了吧?”

  毛泽东拉着邓旭宾的手,对何健础、周介甫说:“走,我们开会去!..... ”

  后来不久,邓旭宾以照顾家小,回乡任教为由,辞去县教育科长一职.回到中村老家,积极支持共产党领导的革命活动。据说后来他还成了共产党的秘密党员。

  就在这时前往湘南侦察的同志带回消息说,朱德、陈毅发动湘南暴动后,蒋介石非常震怒,调集重兵围攻湘南。面对蜂拥而来的敌军,为保存革命力量,朱德决定东撤,转移井冈山。这正是,完成整军闹土改,又闻朱德上井冈。

  抓联络,朱毛相互派信使,

  思乡土,冒进湘南遭失败

  湘南暴动后,蒋介石非常震怒,调集重兵围攻湘南。面对蜂拥而来的敌军, 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为保存革命力量,朱德决定东移井冈山。

  再说自南昌起义失败后,朱德率领余部一路南下,加上敌人的阻截和没有联络设备, 飘泊不定,朱毛双方曾一度信息中断。那后来是怎么与井冈山联络上的呢?要知道这里面朱毛双方都费了很大的周折。    

  且说1927年的10月中旬,毛泽东率工农革命军来到井冈山西麓的酃县十都. 当晚便将一师一团卫生队队长何长工找来。有人提问了,这位何长工是何方人士,他的名字好生奇怪,为什么要取名“长工”呢?

  你不知道吧,这个名字还是毛泽东帮他取的呢!其实他本名叫何 坤,1919年底赴法国勤工俭学。1924年国后回到家乡,曾担中共华容县委书记、农民自卫军总指挥等职。把华容县的农民运动开展得轰轰烈烈。“马日事变”后,一片白色恐怖,他的妻子,两个小孩以及30多名亲属均被敌人杀害,何坤也是悬赏的通缉对象。他突围后在武汉找到毛泽东。毛泽东说,你就留在这里干吧,我看你何坤这个名字也不能用了,你在长辛店做过工,就改名叫何长工吧,做革命事业的长工。随即何长工被安排到国民革命军第二方面军(北伐军番号)共产党员卢得铭任团长的警卫团二营五连当排长。秋收起义失利后,警卫团跟随毛泽东上了井冈山。

  毛泽东在十都对何长工说,决定派你去执行一次任务,一是向省委汇报工作,二是联络朱德的部队。毛泽东又说,你在长沙有亲戚,又熟悉长沙情况,脑子灵活,能够应付各种场面,舍你其谁?毛泽东拍了拍何长工的肩膀,用开玩笑的口气说,假如你何长工牺牲了,我毛泽东一定保证为你举行一个隆重的追悼会。

  第二天,何长工化装成一个逃兵出发了。走到沔渡墟时,正碰上从十都撤到这里的贾少棣民团。哨兵见何长工没有路条(证明信)又是外地口音就把他抓到关了起来。何长工在屋里大喊冤枉。这时一个头目模样的人,听见屋里的喊叫声,便踱了过来,问哨兵谁在喊叫。哨兵回答,报告何队长,抓到一个红军的逃兵。这个姓何的队长凑到窗户上往里看。这时何长工也站在窗户边大声说,报告何队长,我是从红军中开小差的逃兵,我也姓何,叫何士申,庐江堂的,家有老小,望本家帮忙放我回家吧。一笔难写两个何字啊!

  这个何队长,见是庐江堂的本家,态度便缓和起来。就跑到团部对贾团总说,抓到那个是红军的逃兵,如果我们把他杀了,等于帮红军杀逃兵,划不来呀,我看不如放了他,今后红军的逃兵就会越来越多。贾少棣见有几分道理,就点了点头。

  何队长见团总同意放人,便旋即返回来,把本家何长工放了出来,给了他十几个铜板,还把他送到沔水河边,搭上一个木头商人下茶陵的杉木排上。

  就这样,何长工脱离了险境,潜入长沙。向省委作了汇报后,又继续南下,谁知在韶关附近的犁头埠见到了朱德和赴法勤工俭学的同学陈毅。朱德从何长工的汇报中才得知毛泽东在井冈山建立了一个落脚点。由于何长工的联络,两军的消息第一次得到沟通。何长工完成了毛泽东在井冈山派出的第一个联络员的联络任务。

  几天后,朱德交给何长工一封信,说:“我们正计划在湘南发动起义,请你立即向毛泽东汇报.”何长工离开朱德部队,取道赣州,回到井冈山.

  果然在1928年的年关期间,朱德、陈毅与中共湘南特委共同组织和领导了湘南起义.这时候朱德很想听一听毛泽东关于起义后的行动意见,于是派出自南昌起义后一直在自已身边工作的毛泽覃,进山去联络他大哥毛泽东。

  毛泽覃是毛泽东的小弟弟,1927年参加了著名的八一南昌起义,任叶挺部第25师宣传科科长.南昌起义失败后,随部南下,一直在朱德身边工作.他接受了上山联络的任务。

  1928年的2月,寒风嗖嗖, 两个身着国民党部队军装的年轻人在通往酃县七都黄挪潭的

  山间小路上疾步行走着。奇怪的是当有路人的时候,军官走在前面,当兵的紧随其后。可在没有路人的情况下,当兵的却走在前面,军官随当兵的走。两人也不太说话,只顾匆匆赶路。

  这两个人一直走到黄挪潭一个老乡家里,那个当兵的用联络暗号,把中共凉桥支部书记周礼找来。有人会问,这个国民党部队的士兵怎么知道中共酃县地下党的联络暗号呢?

  原来这个当兵的是化装的,其真实身份是中共湘南特委委员(酃县人)黎育教。他向周礼介绍同行的军官说,这位是毛泽东的弟弟毛泽覃,受朱德军长的派遣上井冈山联络毛泽东。为了途中安全,他乔装打扮成国民党第十六军中尉副官,化名覃泽。因为他路途不熟,语言不通,湘南特委就指派我护送他上井冈山,所以我也就穿上了这副行头。

  时间不容耽搁,接着周礼又把一个叫周策长的地下党员找来担任进山的向导。

  正当他们一行三人走到湘赣边界处的山林中,突然遇到一股武装悉悉索索成扇形包抄过来,拉动枪栓的声音都能听见。对方是挨户团,国民党军,还是红军,人员有多少? 因树林茂密还不知底细。这时黎育教与周策长并排站在毛泽覃的前面,慢慢往后挪动。

  在这危急关头,周策长大声喊了一句,是不是进山打野猪的师傅。话音刚喊出,对方的脚步就停了下来,对方有人响应了一句,我们是来打老虎的。刚才还猫着腰的周策长立刻直起身子大声说,都是自己人。

  不一会树林里钻出来一大帮人,周策长一眼就看出对方领头人就是宁冈县农民自卫军首领,现在已是工农革命军第二团团长袁文才。袁文才上前指着毛泽覃说,自己人怎么是这个行头,要不是早点喊出暗号,我们就会动手啦。黎育教连忙将毛泽覃奉命乔装进山找毛泽东的情况向袁作了简单的介绍。袁文才端详着毛泽覃说,你们兄弟长得还蛮象的嘛。

  为了防止再发生误会,袁文才从带来的部队中抽出一个班,护送毛泽覃到了宁冈茅坪见到了大哥毛泽东。毛泽东见到了广州一别后再未见面的小弟弟,非常高兴,兄弟俩尽情长谈.毛泽覃汇报了朱德所部的情况后,要求大哥发兵湘南,毛泽东说:“不要慌,路是人走出来的,看看时局的变化再说吧.”

  毛泽东在中村开展一系列革命活动后,月底,接到来自湘南东撤的消息,毛泽东决定由何长工、袁文才率第二团为右翼,向郴州方向接应;自已率第一团和酃县赤卫大队为左翼,向汝城方向挺进,分头迎接湘南东撤的南昌起义余部和工农革命军。

  且说毛泽东率一团和酃县赤卫大队在桂东和汝城分别击溃了湘敌何其朗部和胡凤璋部。

  正进军到资兴的龙溪垌时又发现一支三百多人的武装队伍正往东向开来。是敌是友情况不明,团长张子清立即命令部队抢占制高点隐蔽待命。对方的队伍越来越近,脖子上系的红带子格外醒目。张团长观察有点像农军。即派人联络才知道原来是萧克率领的宜章独立营。两队人马相见时,毛泽东拍着萧克的肩膀笑着说:没接到朱德却接到你萧克啊!随即命萧克带领宜章独立营向酃县撤退,他与张子清率一团则继续住资兴开进。

  说起这位萧克,的确是个人物。新中国成立后被授予上将军衔,他是湖南省嘉禾县泮头小街田村人。嘉禾师范毕业后考入黄埔军校第四期,与林彪为四期同学。曾参加北伐战争。1927年5月入党,到叶挺部任七十一团四连指导员。8月参加南昌起义。同年12月回乡开展革命活动,1928年1月任宜章县黄沙堡游击队长。湘南暴动时任宜章农三师独立营副营长。据说这个独立营还不到600人,只有60支枪,450多支梭标。部队集合时,围观的群众指着那密密麻麻的梭标就说,什么独立营?是梭标营嘛。萧克接过老乡的话说,好,我们就叫梭标营!湘南农军东撤时,萧克率梭标营奉命断后,竟与主力部队失去联络,就带领剩下的300多人走小路往酃县方向急行军。正好在资兴龙溪垌碰到了前来接应的毛泽东和他率领的第一团。

  1991年10月,年已83岁的萧克到江西永新参加庆祝湘赣革命根据地创建60周年。活动结束后他特地布置说要到酃县去看一看。他对陪同人员说,60多年前他就到过酃县的沔渡,其中有两次印象非常深刻。萧克讲到印象非常深刻的是哪两次呢?,

  第一次就是1928年4月,在资兴龙溪垌按照毛泽东的指示率部东撤到了酃县沔渡。萧克回忆说:“在沔渡墟住过好几天。”他还说:“我住的那个小店铺,房子不算好,店主一家对我们十分热情。”萧克第一次接受毛泽东的指示东撤到了沔渡,后又随朱德从沔渡出发上了井冈山,所以他印象深刻。

  第二次就是1928年7月中旬,朱德率领红四军二十八、二十九团攻打酃县,阻击围攻井冈山的湘敌。战斗结束后按计划本应回师永新增援毛泽东率领的红军攻击围攻井冈山的赣敌,可二十九团的官兵大都是由湘南农军组成,想念故土思乡心切,吵吵嚷嚷要转兵湘南。朱德感到棘手。红四军参谋长兼二十八团团长王尔琢提出不服从命令者军法从事。朱德不同意,亲自到二十九团做工作勉强才率部回撤。部队撤到沔渡,二十九团要求转兵湘南的情绪高涨,竟停止前进。朱德只好建议召开军委扩大会议决定部队的去向。在沔渡召开的军委扩大会议上,由于当时湖南省委是有转兵湘南的命令,所以回转湘南的意见竟占了多数。朱德无奈,便率二十八团跟随护送。谁知走到郴州时遭敌围歼,二十九团大部牺牲和走失。朱德闻讯只好率二十八团回撤井冈山。就因为转兵湘南,没有及时增援永新,导致赣敌得逞,井冈山根据地遭受到很大的损失,党史界称之为“八月失败”。

  当年,萧克亲自参加了沔渡军委扩大会议,目睹错误的情绪作出了错误的决定,冒进湘南遭受失败,于是对沔渡留下了第二次深刻的印象。

  前面讲到,毛泽东率部到资兴的龙溪垌碰到萧克的独立营后继续向资兴方向前进,这时毛泽东接到情报,湘敌两个团正由茶陵向酃县进发,企图抢先占领酃县,正面拦截向井冈山撤退的湘南农军。这正是:农军东撤上井冈;湘敌派兵忙拦截。

  接龙桥,击退湘敌二个团,

  张子清,与敌激战负重伤

  毛泽东率部继续前进时,突然接到情报,说湘敌两个团正由茶陵向酃县进发,企图抢先占领酃县,正面拦截向井冈山撤退的湘南农军。毛泽东知道这是关键的一步棋,如果敌人拦截成功,那后果不堪设想。更谈不上后来声名大振的“朱毛红军”。他果断决策停止前进,回师酃县,全力阻击从茶陵来犯的敌人,掩护湘南农军东撤。

  毛泽东刚到洣泉书院住下就接到侦察员报告:湘敌吴尚第八军张敬兮独立团和罗定的攸茶保安团正逼进酃城。这张敬兮和罗定是何许人呢?

  话说这个张敬兮,长得虎背熊腰,粗眉大眼,一口络缌胡子,一看就知道是个行伍出身的莽汉。尽管斗大的字还认不出一担,但他凭着立有战动, 竟由一个兵油子混到了一个团长的位子。这次奉吴军长命令来酃县拦截湘南农军,也是想再立战功弄个师长旅长的干干。再说那个随他而来的罗定,是攸县人氏,1926年11月曾带领挨户团公然枪杀藻田农协会执委罗震,后又带领团丁到新市等地捕杀农运干部,民愤很大。攸县党组织联合醴陵、茶陵两县的农民自卫军近万人,共同进剿罗定所部,罗定闻讯后仓皇窜逃,去了湘西。1927年马日事变后他返回攸县,被当局委任为由攸县和茶陵两县挨户团拚凑起来的保安团团长,虽说是地方民团但剿杀工农革命武装他们还是非常地心狠手辣。

  再说毛泽东接到敌情报告后立即要张子清团长把营连干部找来,沿着天河仙、湘山寺一带实地察看,安排退敌之策。毛泽东一行从城西右侧沿山梁来到天河仙,只见这里群山逶迤山坡峻峭,是控制进城大道的一个制高点。毛泽东手拿一根小木棍指看茶陵方向笑着对张子清和罗荣桓说,“我们要对付的是你两个人的家门,可不能手软啊,要打就要把他们打痛,把他们打回茶陵去。”指战员们会心大笑起来。

  然后来到县城左侧的湘山寺,这里山头稍为低矮,还有一条碧江河绕着湘山波涛滚滚向西北流去。湘山寺与进城大道正好隔江相望。张子清对毛委员低声说道,“湘山寺也是敌人肯定会进攻的地方,必须重点防守。”毛泽东点了点头。

  据《酃县志》记载: 接龙桥,是清朝咸丰元年(1851年)建成的,三拱两墩,麻石结构。这接龙桥的位置正好是天河仙与湘山寺的结合部。毛泽东根据地形综合大家意见主张左右分兵御敌,他要一团团长张子清具体部署战斗任务。张子清随即命令由员一民营长、宛希先营党代表率领一营为左翼,扼守湘山寺;他自己与伍中豪营长率领三营为右翼,占领制高点天河仙,两地互为犄角控制进城要道;师党代表何挺颖率领团预备队和酃县赤卫大队据守接龙桥; 酃县地方党组织负责组织群众开展战场救护和后勤保障。

  20日晌午,战斗打响了。进攻天河仙的是张敬兮独立团。张敬兮团兵员比较充足,计有三个营11个连,加上团直属队将近有两千多人。张敬兮依仗人多势众,武器精良,又是正牌的国军,便命令独立团副团长带队主攻山势险峻的天河仙。命令罗定带领保安团进攻地势低矮的湘山寺。

  张敬兮团首先架起四门迫击炮向天河仙一顿轰出了三十多发炮弹,然后在机枪的掩护下,部队呈一字型排开向天河仙实施冲锋。工农革命军居高临下,待敌人爬到距阵地30米左右,张子清一声口令,一颗颗手榴弹伴着密集的子弹打退了敌人的一次又一次进攻。

  张敬兮见官兵从天河仙败退下来便亲自督战。又是一阵迫击炮后, 张敬兮挥舞手枪吆喝着士兵再一次发起进攻。敌人一窝蜂又冲到了距天河仙阵地30米的样子,三营战士又是一阵手榴弹和子弹回击敌人。反复拉锯式战斗打得非常激烈,工农革命军有五.六个排长和几十个战士倒在阵地上,敌人仍疯狂地往山上冲。张子清见状,急命九连连长王良、党代表罗荣桓率部迂回到敌军背后偷袭,敌人误以为中了埋伏,丢下百多具尸体纷纷掉头下山。

  再说罗定率领的攸茶保安团千余人在湘山寺也遭到了一营的痛挫后撤退到山坡下,双方暂时形成对峙状态。这个时候从天河仙撤下来的张敬兮,决定改变部署用两个团集中攻打湘山寺,企图来个重点突破。张敬兮选准湘山寺旁边稍低的山头为突破点,命令独立团为前锋,保安团随后跟进,集中火力向一营阵地发起猛烈进攻,于是湘山寺这边的枪炮声又炒豆般的响了起来。

  毛泽东在接龙桥上,听见天河仙方向的枪声渐停,而湘山寺这边枪声骤起,分析敌人已经放弃天河仙,重点进攻湘山寺。他正要派人将情况通知张子清时,只见张子清带了一班人跑了过来,张子清这时候跑回来干什么? 因为湘山寺这边激烈枪声让张子清担心在接龙桥上的毛委员的安全,所以急忙带了几个人跑了过来。

  “毛委员,没事吧?”张子清一把握住毛泽东的手。

  “没事,没事,只是一只裤脚给扯烂了。”毛泽东指着被扯烂的裤脚幽默地说,“也好,给敌人留点烂布筋做纪念品,免得人家讲我老毛是”一毛不拔”呀。”张子清等人不由笑了起来,毛泽东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随即,毛泽东要张子清和八连长陈伯钧率领团预备队去支援一营,从小路赶到碧江河边,侧击正在过河的敌人。张敬兮这时突然听到侧后有了枪声,他不知底细生怕革命军切断退路,落个关门打狗,便命令部队后撤。张子清见敌人转身要逃跑,就命令吹响冲锋号带领部队追击。就在追击途中正当张子清跃上一个土坎时,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右腿,他摇晃了一下知道自已受伤了,一看鲜血已染红了裤脚。但他仍咬紧牙关坚持向前冲去。工农革命军乘胜冲杀到黄土坳。这时,张敬兮,罗定所部伤亡两百多人,还阵亡了一个副团长, 不敢恋战急忙带领人马夺路撤回了茶陵。

  傍晚时分战斗结束了,毛泽东不见张子清的身影,正要派人去寻找时,一个战士跑了过来向毛泽东报告说,张团长负伤了。毛泽东立即向前走去,只见张子清躺在担架上,脸上苍白无神,毫无血色,他已经昏迷过去了。毛泽东查看了张子清的伤口后让战士先把团长抬下去包扎处理,然后把团党代表何挺颖和员一民、宛希先、伍中豪等人找来商量,为了尽快救治受了重伤的张子清团长,决定趁着夜色抬着张子清,立即撤出酃县城,命令酃县赤卫大队为前锋沿草坪、坂溪、石洲返回江西宁冈。

  这场战斗是朱毛会师前的一支“前奏曲”,史称“接龙桥战斗”。 这正是,接龙桥畔鏖战急,掩护朱德上井冈。

  沔渡墟,朱德夫妇比枪法

  大集结,各路农军上井冈

  接龙桥战斗结束后,毛泽东率领工农革命军星夜撤回江西宁冈。就在20日,朱德率领南昌起义军余部和湘南农军第一师转移到茶陵,再溯沔水而上到了距江西宁冈仅16公里的湖南酃县沔渡。军部就设在沔渡墟下街的张家祠。正在等待陈毅率领的湘南各路农军到沔渡集结后,再一起拥兵上井冈。

  就在等待湘南农军到沔渡集结的那几天里,发生了一件趣事:军长要和夫人比枪法。有同志感到惊讶了,新婚不久的朱军长怎么会与伍若兰比什么枪法呢?不用急,且听我慢慢给你道来。

  到沔渡的第二天,朱德对腰插双枪的伍若兰说,湘南农军中还有不少的人背着梭标、鸟铳,你却腰插双枪,我看是不是匀出一支给其他的同志。伍若兰一听,马上站起来说,不行,枪是我亲自到土豪手里缴获的,是经我县(耒阳)苏维埃政府刘泰主席批准给我使用的。朱德轻声和气地说,你有一支枪就行了,你一个学生妹子还能双手使枪吗?说来也巧,在朱德面前伍若兰确实没有摆弄过双枪,所以朱德并不知道伍若兰有这么一手。这时伍若兰笑了笑说,那就请军长考试一下吧。朱德心想,得用事实说话,强制的方法对夫人是不起作用的。朱德也站了起来对伍若兰说,那就试一试吧,走,我们到河滩上去。

  朱德与伍若兰肩并肩地走出张家祠,只几步路就来到沔水河滩上。“军长要与夫人比枪法”的消息,引来附近的战士涌过来看热闹。

  朱德捡起两块鹅卵石对伍若兰说,一枪一弹,得把我甩到空中的石块击碎。伍若兰紧抿着嘴唇,随即从腰上拨出双枪。只见朱德使劲地将石块甩到空中,就在石块将要回落之时,伍若兰圆睁杏眼,柳眉倒竖,左右开弓,叭、叭,两声枪响,只见石块碎成小块落了下来。战士们见状高喊,好枪法,好枪法。朱德露出难得的笑容称赞,不错,不错。伍若兰问,这两支枪咋办?朱德说,还是按刘泰主席的意见办吧。朱德正欲往回走,伍若兰上前拉住朱德笑着说,军长考了战士,让战士考考军长要得不? 朱德望着伍若兰说,考啥子嘛。这时伍若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弹弓,还有一粒用纸片包看的弹丸。有同志问,伍若兰这时那来的弹弓? 大家还不知道吧。伍若兰小时候就跟男孩子一样调皮,经常用弹弓打鸟或打土豪家的窗户。参加革命后她也弹弓不离身,当年没枪时,她用弹弓打敌人的眼睛。后来有枪了,她为节约子弹也就用弹弓来练眼法。伍若兰笑着对朱德说,待我把弹丸射向半空,你得一枪把弹丸上的纸片打碎,行么?朱德说,行,小儿科,来就来吧。只见伍若兰上前几步,使劲地把弹弓拉满,只听嗖的一声,弹丸己射向半空。这时只见弹丸在回落,而那纸片却顺风晃悠晃悠地向远方飘去。伍若兰大声喊道,快开枪呀,要不飘得更远啦。朱德不慌不忙举起枪叭的一声,只见那纸片变成纸屑飘飘洒洒地往下飘落。这时战士们又是一阵赞扬声。这就是军长和夫人比枪法的故事。

  从此后,伍若兰腰插双枪战斗在井冈山上。据说后来有规定各级宣传队员都不佩枪,但时任军政治部宣传队队长的伍若兰仍然双枪不离身,此是后话,不必赘述。

  23日上午, 朱德在沔渡住了三天了,还不见陈毅率领的湘南农军第三师和第七师跟上来,心里真有些焦急。朱德对一个多月前在耒阳才结为伉俪的新婚妻子伍若兰说,快去把林彪找过来。

  不一会,一个身材虽然精瘦,但显得很精神的年轻军官,一个立正站在朱德面前,这人就是二连连长林彪。

  朱德为什么不找参谋长王尔琢商量分析,而要找一个当连长的林彪来询问呢?

  当年,林彪才21岁,黄埔军校第四期毕业后,1926年秋在叶挺独立团任见习排长。曾参加过南昌起义,后跟随朱德南下,经广东,转湘南。在湘南起义中的耒阳城战斗中,因连长脚疾,朱德就指定林彪代理连长,林彪结果以4个轻伤的代价消灭敌人一个连,令朱德刮目相看,战后提升林彪为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一团一营二连连长。这次找林彪来询问,也是想考察一下林彪对军情的分析能力。

  朱德对林彪说, 陈毅率领的各路农军尚未跟进,你分析一下,陈毅他们大概要什么时候才能赶到沔渡。林彪稍为思考了一下,便向朱德作了详细的汇报,他根据何长工、袁文才率领的工农革命军第二团到资兴渡头接应陈毅所部已经东撤的情况,再将农军的行军速度估算了一下,他非常认真地回答说,报告军长,据我分析,陈毅的队伍今天下午肯定可以赶到沔渡。

  朱德盯着林彪问,能作如此肯定吗?林彪大声回答, 能。

  朱德一挥手,林彪敬了一个礼,转身走了。

  下午,参谋长王尔琢快步走进张家祠,高兴地向朱德报告,陈毅率领的湘南各路农军已经陆续开进沔渡。

  朱德急忙同王尔琢,伍若兰等人大步流星向沔水桥头走去……

  湘南来了哪几支农军呢?

  来得最早的是安仁县农军,4月1日,朱德率领南昌起义余部进驻安仁县后,安仁县苏维埃政府主席唐天际带领安仁县农军300多人就跟随朱德部队东撤,经茶陵湖口溯洣水而上于4月5日到达沔渡.

  其次就是宜章农三师独立营,当时的任务是为主力断后,结果被敌拦截,与主力失去联系。副营长萧克决定单独东撤.不料在资兴县龙溪洞与前来接应的毛泽东巧遇,随后,毛命萧克迅速东移,所以萧克是到达沔渡的第二支农军.

  今天,陈毅率领的农军有: 在师长胡少海、宜章县苏维埃政府主席毛科文的带领下宜章农三师有3000多人; 在师长邓允庭、党代表蔡协民带领下的郴县农七师有4000多人;还有在党代表黄克诚带领下的永兴赤色警卫团有1000多人; 在县苏维埃政府主席刘泰、师长邝庸的带领下的耒阳农军(湘南暴动时编为农四师)约700余人;有在队长宋乔生、党代表李玉荣带领下的水口山工农游击队有1000多人;有在团长李奇中、党代表黄义藻带领下的资兴独立团有1600多人。

  这时在沔渡墟周围10余里的村庄里驻扎了陈毅带领的湘南8路农军一万余人。到处红旗飘扬,军号声声,人来人往,热闹非常。这次集结,党史界称之为“沔渡会合”。

  话说那完成掩护起义军东撤任务回师到宁冈的毛泽东又接到消息说,朱德、陈毅所属部队均己到达酃县沔渡一带, 毛泽东非常高兴,随即换上干净的灰色军装,打了绑腿,头戴一顶八角军帽,挎上了一支驳壳枪,命令三营一连马上出发去酃县迎接朱军长。何挺颖笑着对毛泽东说:“又不是去相亲,这样讲究干什么?”毛泽东回答说:“师长见军长,军容还是要讲究一点的。”整理好后便率领队伍赶往沔渡。下午,朱、毛两支部队的首长在一祠堂屋里就有关事项进行了会谈。晚上在沔渡还举行了盛大的联欢会,女三师毕业的伍若兰还登台唱了几首湘南民间歌曲。她的歌声赢得战士们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据说这次毛泽东去酃县迎接朱德,产生了毛泽东从事革命生涯后的“三个第一次”,即: 毛泽东第一次打绑腿;第一次背驳壳枪; 第一次与朱德见面。

  朱德在自传中也曾写到“一九二八年四月,我们不久退酃县,把茶陵打开了,然后队伍又退到酃县,同毛泽东同志两面会合了,他们是正由南面桂东汝城退回下来,这时是我们两人第一次的会面”。这就是留给后人的历史佐证。朱毛在酃县第一次会面是耸立在中国革命征程中的一个里程碑。同时也是留在酃县红色历史中的一个闪光点。

  朱毛在酃县第一次握手后,不久到宁冈砻市召开了会师大会,宣布成立“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军”,朱德任军长,毛泽东任党代表。于是“朱毛红军”这个响亮的名字就诞生了,井冈山革命斗争从此进入了一个全盛时期。这正是:工农紧跟毛委员,红旗插在湘赣边。

  朱毛会师后,井冈山斗争进入了全盛时期。

  炎陵县  张观怀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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